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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 Archives } 生活感悟

周末纪事之二

    周日陪唐智星去鼎好交电脑的钱。     他的电脑九月份就买了,却拖到现在才来结帐,全是因为我的资金周转不灵的缘故。     束束也来了,而且还穿着短裙。束束总是能出乎我的意料,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外面这么大的风,如果她穿件大羽绒服,我倒不怎么惊奇,但她穿了条小短裙,配了双靴子——搭配挺好的,就是太要风度了点。     先是到师大的家教部给他俩登记了一下。好久没有去家教部了,她们居然还都记得我,而且还给我留了一个教计算机三级的家教呢。如果说ACM是我的大一大二,那么家教部便是我的大三的记忆,当然,大四就是新浪了。除了学校里的,我们还去了南门外鑫荣泉,那里面二楼大大小小的家教中心拣了几个看起来还行的进去登记了一下。     到了鼎好,唐智星说下周日是他的生日,居然在光棍节的第二天。给他买了副耳机做礼物,接下来便等着看我生日的时候他送什么啦。

周末纪事

    周六培训。     这次培训与其他次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老师根本就没有讲什么东西,一直在带着我们做游戏:     上午的时候是训练团队决策,分了三个组,决策沙漠求生时选择的物品。我们组一直以为除了求救以外还需要自救,所以把枪,《沙漠中可食动物》的书放在了前面,尽管我一再强调需要大号雨衣来取水,可毕竟团队表决决定了,我只好保留意见。最后专家意见非常令人吃惊的是,第一选择居然是化妆镜!理由是发出求救信号。我们组虽然有一位组员提出了这个,但我们并没有想到把它放到第一位去。     下午首先进行的是团队合作。重新打散分组,分为红黄蓝三组,每一轮游戏由其中一组出一个被猜的成员,另外两个组各出一位猜测者,背对被猜者站立,目标是猜出背后的人是谁,来自哪个部门,格言,最自豪的事情等。我们组最失误的地方是,我们组最后出被猜者,这个时候蓝队跟我们得分差不多,黄队得分远远少于其他两个队,我们组如果想赢得比赛的话,我们应该让黄队得分而蓝队不得分,但当时我们在选被猜者的时候,并没没有考虑那么多,直接选了一位格言非常“复杂”的人,想让两个队都不得分。结果没有想到的是,蓝队的猜测者正是估计到了我们的心理,把那个复杂的变态的格言给一字不漏的记了下来:To be or not to be, 2B|~2B=FF,最后我们组得了亚军。     最后一个游戏是考察团队执行力,游戏名字叫“空中楼阁”。再一次重新分组,每个组5至6人,老师给每个组发一把剪刀,一卷透明胶,一包软塑料吸管。要求搭建一个台子,在离地至少20cm的地方放置鸡蛋,并保持10s不倒。评分的标准是((高度-20)+创意)×鸡蛋个数。评比之前先自己估计自己的作品能支撑的鸡蛋个数X,如果实际支撑个数小于(X-1),则取消分数。我们组一开始也是不知道最终要做成什么样,但我们一开始定的目标就是,追求鸡蛋个数的突破,于是首先将吸管三个三个的捆成一团,作为预制件使用。我们使用流水线的作业方式:一人专门将透明胶剪成一小段一小段的,另外几个专门做预制件,剩下的进行组装。最后也没有多想,就组装了一个凳子似的东西出来:四个脚支撑,上面一个有网孔的平台预备放置鸡蛋。大致模样出来后不久,听老师说只有8分钟了,大家都慌乱了起来,有的加固四只脚,有的做十字型固定,有的做侧面斜向固定,还有的在将要放置鸡蛋的平面上用透明胶围圈,防止鸡蛋滚下去,弄的就像拳击台一样。终于,在老师宣布时间到的同时,我们将我们的作品放在了老师面前的桌子上。     等到大家的作品都呈送上来以后,几乎所有人都围在老师的桌子周围,指手画脚的评论着桌子上的五个“楼阁”:一号做了一个类似火箭发射架的东西,报了3个;我们是二号,是做的最粗放,但也是最结实的,我们报了6个;三号做了一个长方体,而且还是双层的,但第一层离地面小于20cm,所以根据规定不能在那放鸡蛋,最上面是两个个类似烤羊肉时用的平面格架,用来承重,他们也报了6个;四号做了一个四面体,也许是他们原打算做一个四面体,但最后做出来的,却不是特别像;最酷的是五号,他们做了一个火炬,一大捆吸管捆在一起,最上面用一些吸管向四周均匀地散开,非常漂亮,却看起来不太实用。实际开始放鸡蛋了,一号果然放了3个,更令人惊奇的是他们放鸡蛋的位置,居然不是放,而是塞:塞到火箭发射架里面去了。我们放了6个,不敢多放,等过了10s发现它安然无恙后,又开始后悔没有多放一个。三号最郁闷,正方体没有斜向加固,所以鸡蛋一放上去支架就乱歪,而且烤羊肉的格架也不太牢固,一个鸡蛋掉到桌子上了,还好只破了一点点,还有一个,掉到桌子上滚了一下,又掉到地上了,彻底碎了,蛋清蛋黄弄的地毯上到处都是。四号也放了3个。五号因为重心不稳——底座面积太小,最后只放了1个。     这个游戏倒挺有趣的,晚上的时候还说给云丽听了。

鬼街紫霞的虾

    爱问视频组聚会,去紫霞吃小龙虾。     吃虾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坐公司的班车出发,到西直门倒地铁。还没有到西直门,就有成员因为公司紧急事件需要处理而离开了。出师不利呢!到了东直门出了地铁,居然还要走大约3,4里地。不过因为一路灯笼晃动,远远望去,别有一番风趣,所以,也就不觉得路远了。     爱问本地上说,鬼街是小吃一条街。身临其境,才知道所言不虚。路边一家挨一家,全是吃的店,鸡鸭鱼肉,湘川鲁豫,无所不有。终于到了紫霞,大家都已经饿的不行了。菜单还没有送来,便已经先点了60只小龙虾了——这才是大家千里迢迢赶来的动力啊!     等到第二个60只小龙虾端上来的时候,地上的空啤酒瓶已经不少了。本不想喝酒的,但因为第一次跟同事们出来吃饭,怎么说也要敬主管一杯。除了主管,还有一个“长辈”级人物,是一定要敬酒的,不料长辈居然害我,在碰杯的时候,故意把杯子往下放,结果罚我一杯,理由是——不尊敬长辈!     算起来也没有喝很多,头有点晕,但还不至于醉。第三盘虾端了上来,只有lazycode还有战斗力了,竟是不负“美食家”的盛名呢!等到吃完了出门,再看鬼街,居然又是另外一种风情了。 转载爱问本地的关于鬼街的描述: 鬼街(簋街)    餐饮 > 其他 地址:东直门内餐饮一条街          簋街,是北京老百姓对东城区东直门内餐饮一条街的称呼。在半夜两点以后,街道两侧绵延望不到头的红灯光下。火红的麻辣小龙虾在这条街上重复着同样火爆热烈的美食故事。     簋街生意最红火的时间,是在半夜两点以后;簋街上最流行的色彩;是街道两侧绵延望不到头的红灯光;簋街里最出名的菜,是麻辣小龙虾。无论是暑热难当的夏夜,还是飞雪连天的冬宵,在这条街上重复着同样火爆热烈的美食故事。     当桌上的酒瓶滴干最后一清酒,当金子里堆起小山一样的龙虾壳,当整条街和你一起做醉微醒之时,故事里真正的主角开始登场。请你稍作停留,和我们一起,在每一扇微闭的门后,在每一盏摇曳的灯下,寻找他们忙碌、勤勉的身影。     这是一条长不过1.5公里的大街,聚集了近200家不同风格、不同口味的饭馆,有四川的“谭鱼头”火锅,重庆的“小洞天”麻辣烫,老北京风味的“羊蝎于”、“爆肚冯”、“茶汤李,也有“金鼎轩”的粤菜,“东兴楼”的鲁菜,“东方渔港”的海鲜…… 其中个体、私营饭馆占了96%。夜幕初降的东直门内大街,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街道两侧绵延望不到头的红灯笼彻夜高悬,成为夜幕中北京城一道独特的风景。     簋街的饭馆大多数都实行24小时营业,而且越到夜晚生意越好,到了后半夜.各家饭馆更是门庭若市.灯火辉煌,等侯拉客的出租车停满了街道两旁。据说有个很在经营眼光的个体户没有随波逐流开餐馆,而是开了间汽车修理店,生意十分红火。簋街也因夜间生意火爆而得名,成为北京著名的餐饮特色商业街。簋街的称呼多少有些贬义,在商户们的呼吁下,街道办事处于去年夏天在特色商业街开街仪式上将簋街更名为“簋(gui)街”。“簋”,古代盛食物的器具,与餐饮一条街的特色倒出贴切。但或许是“簋”字写出来大过烦琐,在众多食客心中,当年那个“簋影”仍然挥之不去。     北京人之所以喜欢到簋街用餐,主要是这里餐馆多、品味全、价格廉、夜里火、服务好。“餐馆多”不必细说;“品味全”,在这里能让你品尝到正宗的全国八大菜系。簋街的经营者敢于开拓创新,几年来始终领导着京城餐饮业的新潮流。

曾经的曾经

      最悲哀的一种分手,不是双方轰轰烈烈的吵一场,不是大打出手,不是一方移情别恋,也不是大家不能结合,最悲哀的一种分手是无声无息的分手。                                                 ————张小娴 可是,许多年过去了。已经忘了是什么时候,只记得昨天已经认识。 已经忘记了痛苦和快乐。 已经无力可挽。 原来,各有人生的一条路要走,大家走的路并不一样,曾经结伴走了一段路,今天到此为止。 独木桥,我走. 阳光道,属于你. ——转自天一人 http://blog.sina.com.cn/u/1235969963

重读《红楼梦》之九

黛玉乘此机会说道:“我便问你一句话,你如何回答?”宝玉盘着腿,合着手,闭着眼,嘘着嘴道:“讲来。”黛玉道:“宝姐姐和你好你怎么样?宝姐姐不和你好你怎么样?宝姐姐前儿和你好,如今不和你好你怎么样?今儿和你好,后来不和你好你怎么样?你和他好他偏不和你好你怎么样?你不和他好他偏要和你好你怎么样?”宝玉呆了半晌,忽然大笑道:“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黛玉道:“瓢之漂水奈何?”宝玉道:“非瓢漂水,水自流,瓢自漂耳!”黛玉道:“水止珠沉,奈何?”宝玉道:“禅心已作沾泥絮,莫向春风舞鹧鸪。”黛玉道:“禅门第一戒是不打诳语的。”宝玉道:“有如三宝。”黛玉低头不语。只听见檐外老鸹呱呱的叫了几声,便飞向东南上去,宝玉道:“不知主何吉凶。”黛玉道:“人有吉凶事,不在鸟声中。” 袭人又问道:“说些什么?”宝玉将打禅语的话述了一遍。袭人道:“你们再没个计较,正经说些家常闲话儿,或讲究些诗句,也是好的,怎么又说到禅语上了。又不是和尚。”宝玉道:“你不知道,我们有我们的禅机,别人是插不下嘴去的。”袭人笑道:“你们参禅参翻了,又叫我们跟着打闷葫芦了。”宝玉道:“头里我也年纪小,他也孩子气,所以我说了不留神的话,他就恼了。如今我也留神,他也没有恼的了。只是他近来不常过来,我又念书,偶然到一处,好像生疏了似的。”       八十回以后,便只有九十一,九十二回的这两段,稍微有一些“红楼”的味道。余者,不看也罢。      谨以文记之,重读红楼一次。

重读《红楼梦》之八

茜纱窗下,我本无缘;黄土垄中,卿何薄命。       整部红楼之中,宝玉拿的出手的,大约也只有《芙蓉诔》了。本想记下来,却不料其中好些字莫说拼音,就连五笔也打并不出来,只好作罢。仅记其中一句,致谨之意。       桃花社后,再无好的诗词了。曹公笔锋愈往直下,抑或高氏续笔之败乎?一部红楼半部悲,但,总归结局的太拖沓,起起落落多少事,悲悲欢欢多少情,亦不该在没有黛玉的情况下演绎,或者原曹公并没有打算让黛玉早亡,还是高氏毕竟不能继续,勉力而为以至如此?每次总在八十到九十回的时候,就感觉不太对了。       良辰美景奈何天!

重读《红楼梦》之七

原来黛玉和湘云二人并未去睡觉。只因黛玉见贾府中许多人赏月,贾母犹叹人少,不似当年热闹,又提宝钗姊妹家去母女弟兄自去赏月等语,不觉对景感怀,自去俯栏垂泪。宝玉近因晴雯病势甚重,诸务无心,王夫人再四遣他去睡,他也便去了。探春又因近日家事着恼,无暇游玩。虽有迎春惜春二人,偏又素日不大甚合。所以只剩了湘云一人宽慰他,因说:“你是个明白人,何必作此形像自苦。我也和你一样,我就不似你这样心窄。何况你又多病,还不自己保养。可恨宝姐姐,姊妹天天说亲道热,早已说今年中秋要大家一处赏月,必要起社,大家联句,到今日便弃了咱们,自己赏月去了。社也散了,诗也不作了。倒是他们父子叔侄纵横起来。你可知宋太祖说的好:‘卧榻之侧,岂许他人酣睡。’他们不作,咱们两个竟联起句来,明日羞他们一羞。”黛玉见他这般劝慰,不肯负他的豪兴,因笑道:“你看这里这等人声嘈杂,有何诗兴。”湘云笑道:“这山上赏月虽好,终不及近水赏月更妙。你知道这山坡底下就是池沿,山坳里近水一个所在就是凹晶馆。可知当日盖这园子时就有学问。这山之高处,就叫凸碧;山之低洼近水处,就叫作凹晶。这‘凸’‘凹’二字,历来用的人最少。如今直用作轩馆之名,更新鲜,不落窠臼。可知这两处一上一下,一明一暗,一高一矮,一山一水,竟是特因玩月而设此处。有爱那山高月小的,便往这里来;有爱那皓月清波的,便往那里去。只是这两个字俗念作‘洼’‘拱’二音,便说俗了,不大见用,只陆放翁用了一个‘凹’字,说‘古砚微凹聚墨多’,还有人批他俗,岂不可笑。” 林黛玉道:“也不只放翁才用,古人中用者太多。如江淹《青苔赋》,东方朔《神异经》,以至《画记》上云张僧繇画一乘寺的故事,不可胜举。只是今人不知,误作俗字用了。实和你说罢,这两个字还是我拟的呢。因那年试宝玉,因他拟了几处,也有存的,也有删改的,也有尚未拟的。这是后来我们大家把这没有名色的也都拟出来了,注了出处,写了这房屋的坐落,一并带进去与大姐姐瞧了。他又带出来,命给舅舅瞧过。谁知舅舅倒喜欢起来,又说:‘早知这样,那日该就叫他姊妹一并拟了,岂不有趣。’所以凡我拟的,一字不改都用了。如今就往凹晶馆去看看。” 说着,二人便同下了山坡。只一转弯,就是池沿,沿上一带竹栏相接,直通着那边藕香榭的路径。因这几间就在此山怀抱之中,乃凸碧山庄之退居,因洼而近水,故颜其额曰“凹晶溪馆”。因此处房宇不多,且又矮小,故只有两个老婆子上夜。今日打听得凸碧山庄的人应差,与他们无干,这两个老婆子关了月饼果品并犒赏的酒食来,二人吃得既醉且饱,早已息灯睡了。 黛玉湘云见息了灯,湘云笑道:“倒是他们睡了好。咱们就在这卷棚底下近水赏月如何?”二人遂在两个湘妃竹墩上坐下。只见天上一轮皓月,池中一轮水月,上下争辉,如置身于晶宫鲛室之内。微风一过,粼粼然池面皱碧铺纹,真令人神清气净。湘云笑道:“怎得这会子坐上船吃酒倒好。这要是我家里这样,我就立刻坐船了。”黛玉笑道:“正是古人常说的好,‘事若求全何所乐’。据我说,这也罢了,偏要坐船起来。”湘云笑道:“得陇望蜀,人之常情。可知那些老人家说的不错。说贫穷之家自为富贵之家事事趁心,告诉他说竟不能遂心,他们不肯信的;必得亲历其境,他方知觉了。就如咱们两个,虽父母不在,然却也忝在富贵之乡,只你我竟有许多不遂心的事。”黛玉笑道:“不但你我不能趁心,就连老太太、太太以至宝玉探丫头等人,无论事大事小,有理无理,其不能各遂其心者,同一理也,何况你我旅居客寄之人哉!”湘云听说,恐怕黛玉又伤感起来,忙道:“休说这些闲话,咱们且联诗。” 正说间,只听笛韵悠扬起来。黛玉笑道:“今日老太太、太太高兴了,这笛子吹的有趣,到是助咱们的兴趣了。咱两个都爱五言,就还是五言排律罢。”湘云道:“限何韵?”黛玉笑道:“咱们数这个栏杆的直棍,这头到那头为止。他是第几根就用第几韵。若十六根,便是‘一先’起。这可新鲜?”湘云笑道:这倒别致。”于是二人起身,便从头数至尽头,止得十三根。湘云道:“偏又是‘十三元’了。这韵少,作排律只怕牵强不能押韵呢。少不得你先起一句罢了。”黛玉笑道:“倒要试试咱们谁强谁弱,只是没有纸笔记。”湘云道:“不妨,明儿再写。只怕这一点聪明还有。”黛玉道:“我先起一句现成的俗语罢。”因念道:  三五中秋夕, 湘云想了一想,道:  清游拟上元。撒天箕斗灿, 林黛玉笑道:  匝地管弦繁。几处狂飞盏, 湘云笑道:“这一句‘几处狂飞盏’有些意思。这倒要对的好呢。”想了一想,笑道:  谁家不启轩。轻寒风剪剪, 黛玉道:“对的比我的却好。只是底下这句又说熟话了,就该加劲说了去才是。”湘云道:“诗多韵险,也要铺陈些才是。纵有好的,且留在后头。”黛玉笑道:“到后头没有好的,我看你羞不羞。”因联道:  良夜景暄暄。争饼嘲黄发, 湘云笑道:“这句不好,是你杜撰,用俗事来难我了。”黛玉笑道:“我说你不曾见过书呢。吃饼是旧典,唐书唐志你看了来再说。”湘云笑道:“这也难不倒我,我也有了。”因联道:  分瓜笑绿媛。香新荣玉桂, 黛玉笑道:“分瓜可是实实的你杜撰了。”湘云笑道:“明日咱们对查了出来大家看看,这会子别耽误工夫。”黛玉笑道:“虽如此,下句也不好,不犯着又用‘玉桂’‘金兰’等字样来塞责。”因联道:  色健茂金萱。蜡烛辉琼宴, 湘云笑道:“‘金萱’二字便宜了你,省了多少力。这样现成的韵被你得了,只是不犯着替他们颂圣去。况且下句你也是塞责了。”黛玉笑道:“你不说‘玉桂’,我难道强对个‘金萱’么?再也要铺陈些富丽,方才是即景之实事。”湘云只得又联道:  觥筹乱绮园。分曹尊一令, 黛玉笑道:“下句好,只是难对些。”因想了一想,联道:  射覆听三宣。骰彩红成点, 湘云笑道:“‘三宣’有趣,竟化俗成雅了。只是下句又说上骰子。”少不得联道:  传花鼓滥喧。晴光摇院宇, 黛玉笑道:“对的却好。下句又溜了,只管拿些风月来塞责。”湘云道:“究竟没说到月上,也要点缀点缀,方不落题。”黛玉道:“且姑存之,明日再斟酌。”因联道:  素彩接乾坤。赏罚无宾主, 湘云道:“又说他们作什么,不如说咱们。”只得联道:  吟诗序仲昆。构思时倚槛, 黛玉道:“这可以入上你我了。”因联道:  拟景或依门。酒尽情犹在, 湘云说道:“是时侯了。”乃联道:  更残乐已谖。渐闻语笑寂, 黛玉说道:“这时侯可知一步难似一步了。”因联道:  空剩雪霜痕。阶露团朝菌, 湘云笑道:“这一句怎么押韵,让我想想。”因起身负手,想了一想,笑道:“够了,幸而想出一个字来,几乎败了。”因联道:  庭烟敛夕棔。秋湍泻石髓, 黛玉听了,不禁也起身叫妙,说:“这促狭鬼,果然留下好的。这会子才说‘棔’字,亏你想得出。”湘云道:“幸而昨日看历朝文选见了这个字,我不知是何树,因要查一查。宝姐姐说不用查,这就是如今俗叫作明开夜合的。我信不及,到底查了一查,果然不错。看来宝姐姐知道的竟多。”黛玉笑道:“‘棔’字用在此时更恰,也还罢了。只是‘秋湍’一句亏你好想。只这一句,别的都要抹倒。我少不得打起精神来对一句,只是再不能似这一句了。”因想了一想,道:  风叶聚云根。宝婺情孤洁, 湘云道:“这对的也还好。只是下一句你也溜了,幸而是景中情,不单用‘宝婺’来塞责。”因联道:  银蟾气吐吞。药经灵兔捣, 黛玉不语点头,半日随念道:  人向广寒奔。犯斗邀牛女, 湘云也望月点首,联道:  乘槎待帝孙。虚盈轮莫定, 黛玉笑道:“又用比兴了。”因联道:  晦朔魄空存。壶漏声将涸, 湘云方欲联时,黛玉指池中黑影与湘云看道:“你看那河里怎么像个人在黑影里去了,敢是个鬼罢?”湘云笑道:“可是又见鬼了。我是不怕鬼的,等我打他一下。”因弯腰拾了一块小石片向那池中打去,只听打得水响,一个大圆圈将月影荡散复聚者几次。只听那黑影里嘎然一声,却飞起一个大白鹤来,直往藕香榭去了。黛玉笑道:“原来是他,猛然想不到,反吓了一跳。”湘云笑道:“这个鹤有趣,倒助了我了。”因联道:  窗灯焰已昏。寒塘渡鹤影, 林黛玉听了,又叫好,又跺足,说:“了不得, 这鹤真是助他的了!这一句更比‘秋湍’不同,叫我对什么才好?‘影’字只有一个‘魂’字可对,况且‘寒塘渡鹤’何等自然,何等现成,何等有景且又新鲜,我竟要搁笔了。”湘云笑道:“大家细想就有了,不然就放着明日再联也可。”黛玉只看天,不理他,半日,猛然笑道:“你不必说嘴,我也有了,你听听。” 因对道:  冷月葬花魂。 湘云拍手赞道:“果然好极!非此不能对。好个‘葬花魂’!”因又叹道:“诗固新奇,只是太颓丧了些。你现病着,不该作此过于清奇诡谲之语。”黛玉笑道:“不如此如何压倒你。下句竟还未得,只为用工在这一句了。”一语未了,只见栏外山石后转出一个人来,笑道:“好诗,好诗,果然太悲凉了。不必再往下联,若底下只这样去,反不显这两句了,倒觉得堆砌牵强。”二人不防,倒唬了一跳。细看时,不是别人,却是妙玉。二人皆诧异,因问:“你如何到了这里?”妙玉笑道:“我听见你们大家赏月,又吹的好笛,我也出来玩赏这清池皓月。顺脚走到这里,忽听见你两个联诗,更觉清雅异常,故此听住了。只是方才我听见这一首中,有几句虽好,只是过于颓败凄楚。此亦关人之气数而有,所以我出来止住。[此处省略无聊字词若干]自取了笔砚纸墨出来,将方才的诗命他二人念着,遂从头写出来。黛玉见他今日十分高兴,便笑道:“从来没见你这样高兴。我也不敢唐突请教,这还可以见教否?若不堪时,便就烧了;若或可政,即请改正改正。”妙玉笑道:“也不敢妄加评赞。只是这才有了二十二韵。我意思想着你二位警句已出,再若续时,恐后力不加。我竟要续貂,又恐有玷。”黛玉从没见妙玉作过诗,今见他高兴如此,忙说:“果然如此,我们的虽不好,亦可以带好了。”妙玉道:“如今收结,到底还该归到本来面目上去。若只管丢了真情真事且去搜奇捡怪,一则失了咱们的闺阁面目,二则也与题目无涉了。”二人皆道极是。妙玉遂提笔一挥而就,递与他二人道:“休要见笑。依我必须如此,方翻转过来,虽前头有凄楚之句,亦无甚碍了。”二人接了看时,只见他续道:  香篆销金鼎,脂冰腻玉盆。  箫增嫠妇泣,衾倩侍儿温。 [...]

重读《红楼梦》之六

岂是绣绒残吐,卷起半帘香雾,纤手自拈来,空使啼燕妒。且住,且住!莫使春光别去。       湘云调寄《如梦令》,得成后,“自己作了,心中得意,便用一条纸儿写好,与宝钗看了,又来找黛玉。黛玉看毕,笑道:‘好,也新鲜有趣。我却不能。’”心性形态跃然纸上。整部红楼,也只有她,能与黛玉匹配一二了。       整本书得最高潮,无非是第七十回:林黛玉重建桃花社 史湘云偶填柳絮词 了。 蕉下客(探春),《南柯子》: 空挂纤纤缕,徒垂络络丝,也难绾系也难羁,一任东南北各分离。 宝玉续: 落去君休惜,飞来我自知。莺愁蝶倦晚芳时,纵是明春再见隔年期! 黛玉的《唐多令》: 粉堕百花州,香残燕子楼。一团团逐对成求。飘泊亦如人命薄,空缱绻,说风流。草木也知愁,韶华竟白头!叹今生谁舍谁收?嫁与东风春不管,凭尔去,忍淹留。 宝琴的是《西江月》: 汉苑零星有限,隋堤点缀无穷。三春事业付东风,明月梅花一梦。几处落红庭院,谁家香雪帘栊?江南江北一般同,偏是离人恨重! 宝钗得《临江仙》: 白玉堂前春解舞,东风卷得均匀。蜂团蝶阵乱纷纷。几曾随逝水,岂必委芳尘。万缕千丝终不改,任他随聚随分。韶华休笑本无根,好风频借力,送我上青云!       常言到,言为心声,诗词,便更是如此了。此处的四首词(探春宝玉的合算一首),无一不直射出个人的心态,性格。各看红楼,各思自己罢。

重读《红楼梦》之五

秋花惨淡秋草黄,耿耿秋灯秋夜长。 已觉秋窗秋不尽,那堪风雨助凄凉! 助秋风雨来何速!惊破秋窗秋梦绿。 抱得秋情不忍眠,自向秋屏移泪烛。 泪烛摇摇爇短檠,牵愁照恨动离情。 谁家秋院无风入?何处秋窗无雨声? 罗衾不奈秋风力,残漏声催秋雨急。 连宵脉脉复飕飕,灯前似伴离人泣。 寒烟小院转萧条,疏竹虚窗时滴沥。 不知风雨几时休,已教泪洒窗纱湿。       曹氏才情勿庸置疑,除了在叙事,感情(此处感情非一个词,感为动词,情为宾语)时,有点意犹未尽外,诗词歌赋,曲令人情,无一不同,无一不精。这首《秋窗风雨夕》,比之格拟《春江花月夜》也不逞多让。我比较奇怪的是,大约曹氏也是喜欢黛玉比宝钗多一点罢,不然怎么黛玉作的诗词都比宝钗的稍胜一筹呢? 桃花帘外东风软,桃花帘内晨妆懒。 帘外桃花帘内人,人与桃花隔不远。 东风有意揭帘栊,花欲窥人帘不卷。 桃花帘外开仍旧,帘中人比桃花瘦。 花解怜人花也愁,隔帘消息风吹透。 风透湘帘花满庭,庭前春色倍伤情。 闲苔院落门空掩,斜日栏杆人自凭。 凭栏人向东风泣,茜裙偷傍桃花立。 桃花桃叶乱纷纷,花绽新红叶凝碧。 雾裹烟封一万株,烘楼照壁红模糊。 天机烧破鸳鸯锦,春酣欲醒移珊枕。 侍女金盆进水来,香泉影蘸胭脂冷。 胭脂鲜艳何相类,花之颜色人之泪, 若将人泪比桃花,泪自长流花自媚。 泪眼观花泪易干,泪干春尽花憔悴。 憔悴花遮憔悴人,花飞人倦易黄昏。 一声杜宇春归尽,寂寞帘栊空月痕!       因为潇湘子一首《桃花行》,海棠社改名桃花社,东家也由李纨变成了黛玉了。      

重读《红楼梦》之四

半卷湘帘半掩门,碾冰为土玉为盆。 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       海棠社时做的诗词中,甚少佳句,只有潇湘妃子作的这两句,还有一提的必要。只是红楼里的诗社总是虎头蛇尾,每每正入佳境,却笔锋一转,不是丫头打岔,就是风筝抢了风头,难道是曹氏无以为继了? 桂霭桐阴坐举觞,长安涎口盼重阳。 眼前道路无经纬,皮里春秋空黑黄。 酒未敌腥还用菊,性防积冷定须姜。 于今落釜成何益,月浦空余禾黍香。       宝钗一首螃蟹咏,倒是颇值玩味。特别是“眼前道路无经纬,皮里春秋空黑黄”暗讽世人,别具一格。又想到前两天刚过重阳,如果是在家里,大约该下河抓螃蟹了罢。当年一起抓螃蟹的那些伙伴,不知现在都在做什么呢?